在国外读博的日子,感觉像是在一座没有尽头的线上宿舍里混日子。每天早晨六点天还没亮,闹钟往往要赖到八点才能叫醒。
这时候往宿舍跑,手里一般只有一杯冻得锃亮的热咖啡和一本刷了忒久的书。
有时候你会突然意识到,实际上大家都在用同样的模式,只是有人做得更快一点,有人更慢一点,而我自己,就是那个在中间慢慢走的人。没人催你,也没人盯着你背单词,只有室友可能在第一个早上盯着你的床沿发呆三分钟。 关于教授和研究,彼此之间实际上没那么有交流感。大量导师在你还没彻底搞清楚“为啥要做这个研究”之前,就已经把你推向了实验室的深处。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原地跑步,周围全是静止的观众,但你务必不断加速,才能不掉队。
要是你发现路中间突然铺满了落叶,要么前方有个坑,你不会停下来问:“教授,这能过吗?”而是会直接踅那会儿。
这种无边的探索欲有时候会让你认定自己像个拾荒者,在废墟里找宝藏。
有时候你会问自己,是不是确实找到了啥,还是只是把那会儿几周的垃圾又捡了一遍。
不过话说回来,这种被推着走的感觉确实能让人保持一种朴素的仁慈和好奇,毕竟没人会确实把你当成机器。 图书馆里的日子是另一种体验。
这里的氛围和国内挺不一样,没有人为了考试而争分夺秒地刷题。大家更倾向于在自己感兴趣的领域里疯狂地钻研,哪怕那领域听起来离你的课题挺远。记得有一次,我埋头啃一本晦涩难懂的哲学原著,结局在翻到最终几页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这本书里实际上隐含了我正在研究的某个变量,只是我之前没注意到罢了。
那一刻,那种豁然开朗的感觉简直比搞定一张高分卷子还要强烈。
这种知识爆炸的瞬间,往往来得猝不及防。
那时候你会认定,原来你那会儿学的东西,原来都在某个角落里沉睡了挺久。
这也算是读博最神奇的地方,你一辈子不知道哪一天会突然“开窍”。 生活里的那些琐碎事件实际上比学术书还要有趣。你去超市买标价的鸡蛋时,老板会突然问你:“你是哪儿的?
有没有吃过我们的玉米粥?”他会在你的简历里记下一笔,然后持续跟你聊他的孙子如何学骑脚踏车摔倒了,又如何又在坑里钻出来。
这种交流没有压力,也没有客套话,就是纯粹地换信息。
有时候你会在食堂吃不到饭,只能盯着天花板看,要么在宿舍角落里啃冷馒头。但这不关键,关键的是你知道,甭管你是来拿实验数据的,还是来拿学位证的,你最终都能保险地混那会儿。 有时候你会想,是不是确实只要努力就能成功?会不会有个终点?实际上答案大约率是未知的。你写了一封邮件给导师,里面措辞完美,逻辑严密,语气谦卑且充满敬意,对方却只是回复了一个“收到”。你持续写下一封,直到对方终于开口,问你最近忙不忙,要么干脆问了一句“你有读博的打算吗”。
这时你才恍然大悟,原来这封信写得好好,不过是提前占了一个位置罢了。
这种被挑选的感觉,实际上比被回绝更让人有一种宿命般的孤独感,但反过来想,这也是一种筛选,是把你那些富余的东西筛出来的过程。 最终的话题是,为啥还要做这些?
为啥要在一个没有明确回报的地方浪费工夫?实际上大量时候,是出于你发现自己并不清楚自己到底想要啥。你在读博的过程里,像是被各种各样的声音包围,有的在催促你发文章,有的要你要发 grant,有的让你要开研讨会,有的就连要让你去做商业化的搭伙。
这些声音里,有些是确实,有些是假的,有些就连是你自己编的,用来给你的生活增添一些复杂性的。但你不得不面对,出于这是你在这个阶段默认的生存法则。你只能在这些声音里撕扯半天,最终发现,实际上你并不在乎那些声音,你只是在拼命地活着,试图搞清楚自己到底是哪位,归于哪位,又归于啥。 读博实际上就是一场漫长的自我对话。你一边写论文,一边在深夜对着镜子发呆,一边在社交媒体上找一群和你一样认定“读博挺无聊”的哥们儿聊聊。你会发现,自己并不比那些大牛智慧多少,就连有时候还不如他们。他们更懂得如何包装自己,如何应对导师的压力,如何在学术界混得风生水起。而你自己,或许只会傻傻地背单词,要么在食堂排队时看着窗外的风景发呆。但这也没关系,出于正是这种“迟钝”,让你保住了啥,把你和其他人区分开来。
或许你啥都不做,只要活着,就已经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