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大学,这座镶嵌在塞纳河畔、绿荫掩映的大学,压根儿不是冷冰冰的学术机器,它更像是一个有着几百个年头的老邻居,懂得喝茶、会讲段子,也愿意听你讲心里话。我平时在教室里泡 coffee,要么在走廊里听学生聊聊明天的考试,脑子里想的是如何把这堂课讲得有趣一点,而不是把教科书里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一笔一笔地刻进别人的脑子里。 说到具体是如何带课,我最反感那种“教科书式表达”。
那会儿我也喜爱用“起初、其次、最终”这种老套的开头,认定这样显得我挺专业,挺严谨。但后来发现,学生看那些东西,眼里有光,心里却认定枯燥。
比如讲量子力学波动性时,我压根儿不开着口复述薛定谔的方程,也不讲波函数坍缩的理论框架。我会在黑板上画一个庞大的彩球,然后拍个大手说:“大家猜猜,打碎了这球,它是一整块还是散成了几块?”有时候我会故意拖个谜,讲半天没人猜出来,最终才揭晓:没有“打碎”,只有“叠加态”。
这种动态的、像讲故事一样的方式,比那些枯燥的推导式子让人记得更牢。 记得去年带《女性史》的一堂课,有个女生问我,她为啥坚持要学一门只讲女性史的课程,西方历史书里仿佛全是男的。我那时候就在办公室待了一下午,一边在电脑上找资料,一边在讲台上对着空气比划。我告诉她,历史不是照镜子,历史是看镜子背面长出的苔藓。我们穿裙子步行,不代表未来就是千篇一律的婚纱;我们坐地铁,不代表明天就挤满公共车。当同学们看到那些穿着病号服、推着轮椅、眼神空洞的老忒忒照片时,那种震撼是直接的,不需求任何 preamble(前言)。我还会举几个国外的例子,比如德国的性别化妆主义运动,要么北欧国家关于女性带薪产假政策的辩论,他们那争论劲儿比我们在国内那些官方的文件宣读还要烈。
那些数据,不是用来堆砌在 PPT 里的,而是用来证明一个事实:女性的声音,压根儿不是被“发现”的,是被“听到”的,并且有时候,声音还贼大。 实际上,专业知识这东西,不是背出来就能在学校打个卡丢进抽屉的。我在讲完微积分的时候,发现有些同学对导数确实特别反感,认定那是把上升下降的曲线画得像心电图,他们认定数学就是那种“一次算错就全废”的考试。我就带他们去操场跑了两圈,让我们体会一下,当你气喘吁吁、汗流浃背的时候,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是不是和公式里求导的过程有点像?有时候,把抽象的概念具象化,用身体去体验,比用脑子去推导管用。
比如讲微积分中的“极限”,我就问大家:“你们能不能想象一下,要是你和旁边的同学距离无限趋近,你们的身体部位会不会重合?”要是都不动,那数学就不能是活的。 我也曾遇到过那种认定我“忒随意”的学生,要么认定我“不懂学术规范”。有一次有个教授带着学生去研究法国艺术史,结局发现那个学生连毕加索的《格尔尼卡》都没见过,他还在纠结“现代主义”和“立体主义”哪个更高级。我当时就忍不住笑,走那会儿拉他一把:“听着,艺术不是哪位比哪位高级,而是你能不能看懂别人看不懂的画。
要是你连画家用刀是如何划上去都不知道,那你画的实际上是个大圆。”那种直接的玩笑,反而让那些严肃的学术难题显得没那么沉甸甸。在法国的大学里,有时候一个幽默的梗,比几个华丽的概念词更能连接起教室和生活的缝隙。 我们常说大学要培养“全人”,可目前的学生,特别是刚毕业的大多数人,实际上压力挺大的。他们要应付各种面试,要写各种报告,还要应付家里的生活琐事。我有时候也会想,是不是该给他们加点甜头?比如带他们去巴黎的街头,看菜市场大妈如何用超市场景小说的方式讲钱如何挣,要么去看看那些在咖啡馆里没人的角落,听听他们聊啥。
有时候,在熙熙攘攘的人潮里,你会发现,人性和情感比那些晦涩的理论更真。 自然,我也得承认,作为老师,我也会有瑕疵。
有时候我会出于忒想给学生们供给情绪价值,就忘了告诉他们具体的解题步骤;要么出于忒想让大家快乐,就忽略了基础知识的严谨性。但后来我认定,教学这事儿没那么好办,它更像是一种修行。我们要做的,不是制造出一个个完美的解题能手,而是培养出有温度、有见识、能独立思索的人。
那些所谓的“职业考试”,实际上也不过是通往这个更广阔世界的第一步路标,它不会直接带你去巴黎,也不会直接让你变成海明威,但它能让你站在原地,略微看更远一点,然后,迈出下一步。 最终,我想说的是,别忒把自己当老师,也别忒把自己当学生。大家都是来折腾世界的,只是方式不一样。法国的大学,或许并没有那么多宏大的叙事,但它有一种挺特别的宽容,像看待每一个怪的提问。当你拿着难题找上门来,哪怕你是带着点困惑或偏见去的,我也挺乐意陪你聊半小时,看看你心里到底在琢磨啥。
毕竟,知识本身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只有哪位用得更顺手、更有趣,才值得被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