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周刚终止,我还在想那天上午在佛罗里达海滩那种被热浪裹挟的感觉,实际上那种兴奋感比不过下午刚回来的那种虚脱。大学美国夏令营,听起来像是个宏大叙事,说是“镀金滤镜”,实际上是无数个被晒黑的周末和没走完的教室组成的拼盘。我在佛罗里达的那个周末,确实身体想死,脑子清醒,那种被物理意义上的酷刑折磨,比在哈佛图书馆为了抢一个座位跟教授眉来眼去还要难受一万倍。 起初当作这哪儿是“夏令营”,分明就是个商业化的睡眠试验场。早上五点起床去给茅房里各种颜色便便球做 SPA,接着就是十四个小时的全球轮休。当你在佛罗里达的白沙滩上躺下,感觉不到忒阳,却连呼吸都带着咸腥味,这简直就是带薪休假的高级版。我在佛罗里达,根本上是在占土地,这种被剥夺了所有个人空间舒适度的体验,比在加拿大过冬的漫长寒冬里还让人崩溃。 真正的痛苦要等到第二天下午的一到两点,那时候忒阳启动变得毒辣,街上全是穿着那件印着"75 度”字样的白色 T 恤的大爷大妈们。他们不是为了防晒,是为了给旁边那个穿黑色 T 恤的“游客”制造一个看起来像我在度假的假象。你站在路中间,周围全是穿着像过气模特一样的衣服的人,你认定自己像个被遗忘在角落里的路人,那种被集体漠视的荒诞感,比正式场合的尴尬更让人窒息。 最让人意难平的,不是那些所谓的“精英人士”,而是那些连自家狗都不管不顾的人。我在佛罗里达时,一群穿着西装的高管正围着野餐垫,漫不经心地聊着昨晚的晚餐,彻底没注意到旁边那个只会为了遮阳小帽而转圈的小透明。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大量所谓的“卓越”,实际上只是生活方式的好办粗暴。他们把“出色”定义为能买得起更好的帐篷,能随时关掉电源去泡咖啡,而不管背后有多少人为了那张桌子拼尽全力。
那种“我比你出色”的傲慢,在佛罗里达的烈日下显得尤为刺眼。 回到学校后,我依然在某些细节上纠结,比如为啥那些所谓的“艺术生”对摄影如此着迷,要么为啥有人能在五分钟内画出一张完美的地图。
这些看似玄学的难题,实际上都透着一种“只要我够努力,就能拥有别人无法理解的东西”的浮躁。
这种浮躁本身就是一种秘密武器,它让你看起来无所不能。 不过话说回来,这种“无所不能”的背后,往往隐藏着一种深深的自我欺骗。你总认定自己在掌控一切,实际上只是把那种被管住的焦虑,伪装成了对自己的掌控感。当你发现这个“掌控感”只是别人对你的一种情绪投射时,那种崩塌感反而会带着一种奇异的解脱。
原来,被所有人眼红的那种完美生活,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而你,就是那个被欺骗最惨、却最不愿承认的人。 故此,下次再看到那些穿着白 T 恤的大爷在街上转圈,要么看到那些所谓的天才在作业本上涂涂画画,我可能会先笑一下。
这种笑声里带着一种痛彻心扉的自嘲,认定我们大家都活得像个笑话。
或许,那些所谓的“顶尖”,压根儿都不是确实顶尖,只是大家一致认定值得你为之花全体身心的表演/拉倒。 不管你是要去哪儿,去听啥课,去见啥人,我都建议你带上一点佛罗里达的白布。
哪怕只是租一个在沙滩上晒忒阳的破烂翻盖毯,也比那种自当作是的精英腔调强上百倍。出于在那个热辣的世界里,最舒服的姿势,一辈子是躺在地上,任由忒阳把你的影子拉得老长,然后睡得像个没睡醒的孩子。
毕竟,人生嘛,大量时候就是在“想翻身”和“不想醒”之间反复横跳,哪位也别想彻底赢过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