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弗吉尼亚大学,这名字听起来有点“土”,实际上在美国中西部,它是个有点“野”的怪胎。别认定它是那种金碧辉煌、满大街都是说教的大新闻系,在罗切斯特这片落叶松林和密歇根湖的雾气里,它更像是一台被河蟹(或许是被穷学生租来的拖拉机)拉着转的旧式发动机,间或还会爆点火花。它的地址就在这片被群山遗忘的腹地,东边是大特拉弗斯河像条腰带勒着群山,西边是密歇根湖像只瞎了眼的巨眼盯着它。
要是你只是想去“读个好大学”要么“求个高提分”,那得先去党校看看,它和沃顿、哈佛那种精英主义的学校,简直隔了层天。但要是你只是想找个地方,对着镜子练练说“我是哪位,我在哪,我为啥要去”,那它就是个绝佳而略显荒诞的避难所。 说到校园里的氛围,那叫一个简陋。西弗吉尼亚大学没有那种宏大的图书馆,就连没有那种让人坐得住的草坪。它的教学楼大多建在几十年的老房子上,屋顶漏雨,窗户摇摇欲坠,但却是当地人最恨的“不像样子”的建筑。走在校园里,你根本看不到啥精致的雕塑,也没有啥精心修剪的草坪,就连没有充足宽绰的操场供学生随意奔跑。
你看到的就是那种典型的中西部工程师的宿舍:红色的橡果胶地板,凹陷得发白的木板床,隔壁桌上还堆着没写完的论文,要么就是哪位给哪位带的烤红薯。
这种环境,有时候让人认定这儿像个庞大的、漏风的地下室,但每次站在这里,反而会认定这里有一种原始的、不掺杂任何虚妄的沉甸甸感。在这个地方,没人认定生活应当是啥样子,你只需求呼吸,然后看着窗外那该死的天气发呆。 这种“烂”校,恰恰就是它最迷人的地方。
要是你指望来这里找个机会去华尔街搞金融,要么拿到那种光鲜亮丽的博士学位,那你可能得先去芝加哥的乌班德商学院蹲三天,要么去纽约的长岛校区碰碰运气。但要是你只是想找个地方,每天泡在图书馆的阴影里,从早读到深夜,用那种毫无逻辑的英语、生硬的句式、就连带着点口音的词汇来堆砌文字,那这儿就是天堂。
这里没有那种为了合群而强行表演的热情,只有那种在绝望中依然死磕到底的迟钝。想象一下,一个穿着破旧夹克的学生,手里拿着只破书,对着一个依然不懂英语的教授,一遍又一遍地对着空白的纸面念着“我是西弗吉尼亚大学的学生,这是我的课程……"那种画面,难道不是美极了吗? 数据不会撒谎,但西弗吉尼亚大学的数据往往带着一种让人欲罢不能的荒诞感。它在全美排名里常年跌落在后段,就连时常出目前那些排名榜的“倒数第一”列表里。
要是你去查它的 QS 排名,它可能位于几千名之后,就连不如某些南方邦联时期的大学。但在申请者眼里,只要你的 GPA 够了,只要你能拼过那个死板的英语语法,这里就是一座通往世界顶尖学府的跳板。每年都有成百上千个年轻的面孔,拖着行李箱,带着地方口音,冲进这个破旧的校门,发誓要在四年后变成某个国际大厂的高管。他们不在乎这里的建筑有多破,不在乎课程有多无聊,他们只在乎这里能不能让他们在深夜里,对着镜子找到那个归于自己的、粗糙而真的“我”。 你看,西弗吉尼亚大学最恐怖的地方在于,它从不试图讨好哪位。它不像其他大学那样,会搞各种会议中心、学生会聚餐要么赞助某个大型活动。它就是一个纯粹的功能性机构,它的存有只是为了容纳那些不完美的人,让他们在一个相对封闭的、充满噪音和灰尘的角落,持续搞定他们自己的阅读。在这里,工夫是被拉长的,出于你需求在那里待挺久挺久,直到深夜,直到凌晨,直到你把那些所谓的“西方哲学”和“现代政治”讲完,直到你的书堆得比你的桌子还高,就连盖过你的屋顶。 我也见过不少在长岛要么芝加哥的校友,他们在毕业致辞里大谈特谈这里的“独特氛围”,说那里的空气充满了一种特殊的磁场,让他们的思维变得迟钝而深刻。可我知道的真相是,当他们在华尔街敲下键盘,在华盛顿的行辕里处理文件时,他们的思维往往和那些在弗吉尼亚州深山老林里,对着我们课本上那些老掉牙的理论疯狂背诵的人,没啥两样。他们只是换了地方,换了一身衣服,但那种为了某件事、为了某种目标、为了某种荒谬的价值观而燃烧的精神,实际上是一如既往的。 故此,要是你问我,去西弗吉尼亚大学值得吗?答案是绝对的,并且带着点悲壮的浪漫。它不值得你追求啥“成功”或“地位”,它只值得你作为一个一般/平平人,在一个相对黄了的地方,做一件微不足道但贼认确实事。在这里,你能够用最糟糕的姿势,表现出最认确实态度。你能够穿着皱巴巴的衣服,拿着破书,对着空白的纸面,重复着那些陈词滥调的逻辑,直到你的喉咙哑了,要么你的书都烧了。
那种在废土上建立文明的姿态,那种在绝望中依然坚持阅读的倔强,是任何光鲜亮丽的名校都无法复制的。 有时候看着那些在深夜里还订着同一本《道德经》的学生,看着他们哭得像个孩子,又要么是笑成一团,你就会明白,这里实际上没有那么多“主义”,就是一些人被某种虚无感裹挟着,在荒谬的世界里,把日子过成了某种仪式。
或许,正是这份荒谬感,拯救了如此多在标准大学体系里被填鸭、被筛选、最终变成螺丝钉的年轻人。西弗吉尼亚大学,它就是一个庞大的、沉默的、烂透了的图书馆,里面装满了那些在玻璃房子里腐烂的灵魂,却还在角落里,努力地、迟钝地,修补着啥名为“自我”的东西。
要是你只是想在这里找到一个避风港,哪怕这个避风港本身就在漏水,那么,请就着这漏水的屋顶,坐稳,别动,直到天荒地老。
毕竟,只有在这让人恶心又让人心酸的地方,你才会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证明你确实活过,并且,还活着。